台儿庄：《镖局往事》之窑湾遇险

1899年，秋末的风已透着凛冽寒意，谢家镖局的镖队自台儿庄城出发赶到窑湾，这次雇主是窑湾赫赫有名的吴家商号，需护送一批银两与官窑瓷器等南下江宁府（今南京）吴家分号，这趟镖分量极重，酬金亦颇为丰厚，可谁也没料到，此番竟有一场险途恶斗。

镖队一行20余人午后出窑湾城，打头的是趟子手张三骑着一匹黑马擎着镖局大旗，吆喝声在官道上扬起“合吾——”之声试图震慑沿途毛贼草寇，镖旗上的大字写着：山东运河—谢家镖局，旗子被山风吹着呼呼作响，后面四辆马拉平板车载着货物，两侧各一排随行镖师，由徒弟邵士杰带队。谢公骑着一匹棕色骏马跟在镖车后面，马鞍两边各挂着一柄三尺左右的腰刀，徒第赵广前紧跟左右，一行人平均年龄37/8岁的样子，个个身手矫健，生龙活虎，谢家镖局威名最近在这运河沿线上的江湖都叫得响。镖车嘎吱嘎吱碾过黄土路，车上货物裹着油布、绑着麻绳，在日光下泛着神秘光泽。

出窑湾30里左右，行至一处两边树林夹道的狭路，日头被高高的树影遮了大半，路上气氛陡然森冷。一行人走到一片开阔地，谢公抬手示意停下，打算休息片刻再赶路，众人正吆喝间，只听一声唿哨，两侧树林瞬间涌出一伙蒙面人，约摸三四十个，手持利刃、刀斧棍棒，在四周呈包围之势。镖车正前方不远处，站着十余个手拿兵器的蒙面人，为首一人身材魁梧，膀大腰圆面部蒙着黑布，手持朴刀，站在一块大石之上，只露双凶煞眼睛，高声到“哪里的货粮，留下买路财，爷饶你们性命！”

谢公面色一凛，驱马向前赶去，赵广前拔刀紧跟其后，镖师队伍里的邵士杰也把插在后背的拐子棍抽出，箭步赶到镖车的前面，并大声对众镖师喊道：大家列队应敌。谢公距离匪首约30步左右，勒马停下拱手道：“各位好汉，我是山东运河谢家镖局的大当家谢玉田，向各位弟兄施礼，镖行向来诚信走镖，与绿林朋友多有交情，望高抬贵手，放我们一马，江湖规矩咱都懂，日后定有酬谢。”那蒙面匪首冷哼，“少啰嗦，今时不同往日，爷只认财货！”说罢，挥刀示意手下进攻。

一时间，喊杀声起，匪徒们从四面向车队杀将过来，谢公回头低声对手下人说：出手最好不要伤及性命，众人应是，众镖师们迅速抽出兵刃，背靠镖车围成一圈，另有三、四人冲到前面在谢公周围呈分散应敌状。匪徒们也分为两伙人马，人数多的一伙高喊着向几辆镖车冲来，瞬间刀光剑影乱闪，邵士杰带着十余位镖师分散开来纷纷应战。匪徒人少的一伙挥舞着刀、枪向谢公几人扑来，站在前面的几个镖师见状，手握长棍、长枪对着冲上来的匪徒扫、挑、扎、劈，丝毫不拖泥带水，靠前的一匪徒被一棍掀翻在地，棍头顺势砸在其肩上，另一个被枪扎到大腿，对方惨叫着打滚躲离。赵广前距离谢公最近，即掩护师傅又和匪徒厮杀，广前年轻气盛，下手重一些，两名匪徒手握长枪同时扎向赵广前的面门，其早有防备，急速向左错开半步，避过枪头，接着手起刀落砍在长枪的中部，两杆长枪险被砍落，赵广前的刀又快又狠，刀锋接着沿枪杆顺势滑向两个匪徒的双手，两匪徒没有想到刀来的这么快，吓得大叫一声，急速后退几步，为了保住手，把长枪也扔了，赵广前反应够快，匪徒后退的同时，他已拧身赶上，两个匪徒转身要跑，一个被一刀砍在背部，另一个扎在肩部，鲜血四溅，急忙逃离。

谢公此时环顾四周看了一下匪徒们的招式，心里已有数，思量擒贼先擒王，抽出双刀，瞅准时机，纵身下马，身形如电，几个箭步已跃至匪首的大石跟前，石头前面的几个匪徒慌忙持刀招架，谢公脚步快速移动，使了一招“蝴蝶穿花”双刀如蝴蝶般上下飞舞，左右交替，数道寒光闪过，几个匪徒还没有反应过来，已哀嚎倒地。匪首看到谢公的出招不由打个冷颤，忙跃下大石，打算偷袭，瞅准谢公一个侧身的空隙，高举朴刀对其前胸斜劈，谢公出招时余光一直盯着匪首，看到对方来势凶猛，没有硬杠，身子向旁一个闪步避开刀锋，接着拧身斜冲，右刀一招“金龙出洞”刺向匪首的前胸，匪首立即回刀把来刀磕开，两人你来我往，身影交错，钢刀磕碰在一起火星四溅，匪首虽然身材健壮，力气很大，但朴刀抡起来，劈刺方位不精准，收放不到位，谢公几个回合下来，就知道对方是个花架子，有些蛮力，没有什么真功夫，转眼间匪首被谢公的刀尖划伤手臂，鲜血直流，其急忙后撤，匪首旁边几名歹徒立马上前围住谢公，堵住追路。赵广前几人跟在师傅后面也是和匪徒们打成一片，别看四、五人对付对方十余人，也是把歹徒们打的连连后退，前头的攻势稍缓。

另一方围住镖车的匪徒仗着人多，攻势一波接一波，邵士杰和众镖师既要保护货物避免受损，又一直抵挡没下狠招，圈子被逼的越缩越小。匪徒们妄图速战速决，抢到财物就撤，有匪盗抛出套索，勾住镖车，用力拉扯，车子摇摇欲坠。几个镖师和趟子手拼力砍断套索，保护镖物不受损失，可对方人多势众，只能边打边护着镖车后退。这时后面局势岌岌可危，已有两名趟子手被歹徒打到在地，邵士杰眼看着越来越危险，高声对前方喊到：后方危险，快来支援。谢公听到喊声心急，对赵广前几人喊道 ：回去两个支援。说话间，也不再顾虑什么了，顿时双刀挡、劈、扎、绞，刀刀见肉，接连打翻四五个匪徒，接着飞身跃上大石，看到躲在石后的匪首，谢公把左刀置于胸前护身，右刀高举俯身扑去，匪首见状慌忙持刀向空中的谢公腹部扎去，谢公见朴刀刺来，左刀猛力把朴刀磕开，同时右刀在空中划出个半圆向匪首面部劈去，其吓得连忙墩身缩头躲避，谢公微收一下刀的劲度，借力一个“鹞子翻身”落在匪首身后，几个动作跳跃、旋转、挥刀、落地、连贯不乱，一气呵成，匪首还没有起身，两把钢刀已架在脖子上了，谢公厉声喝道：快叫你手下住手，不然要你的小命，周边的匪徒看到没过几招带头的就被拿下了，已被这情景慑住了。匪首本就半蹲着，现被刀按着脖子就势跪地，把朴刀丢在一旁连忙喊道：好汉饶命，我叫停，叫停，对着其余的匪徒喊道，不要打了，快停，快停。匪徒们听到喊声，连忙后退，多数匪徒见势不妙，四散逃窜，只留下匪首、几个铁跟班和一地受伤的歹徒。

谢公看局势基本稳定下来，问了一下自身队伍受伤人员情况，回答基本都是轻伤，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，这时也就只用一把刀架着匪首脖子，对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匪首说的：我们无冤无仇，你们也只是贪图钱财，现在双方伤亡不大，我也不愿再与你们加大仇恨，你们回吧，说着把架在匪首脖子上的刀也收了回来，并后撤了一步，防止匪首死性不改。匪首听到大喜连忙爬了起来，对着谢公躬身双手抱拳，连声道谢：多谢好汉不杀之恩，我们也是生活所迫，无路可走才干了这些勾当，下次再也不敢了，一边说着一边拱手作揖连连后退，谢公看到也不愿再说什么，挥挥手说：你们走吧。一伙匪徒连声道谢，慌忙互相搀扶，歪歪斜斜的急速散去。

谢公转身忙赶向镖车，见有几个受伤人员瘫坐在地，喘着粗气，看到都是些皮外伤，方放下心来，忙让涂抹药物包扎伤口，又检视货物，虽有损伤，却无大碍。

谢公望着远去匪影，叹道：“世道不太平，吃哪碗饭都不容易，路上我们还要小心为好”。风波平息，众人整顿镖队，在残阳余晖中，继续向南行进。（2024年12月9日 谢庆松修稿）

（古城台儿庄网社教部编辑）